第132章 拒绝迪士尼的诱惑
放映厅内，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，仿佛要将这间小小的厅堂掀翻。
空气中，弥漫着一种被极致的艺术和颠覆性的技术所征服后，最纯粹的狂热。每一张脸上，都写满了震撼、狂喜与难以置信。
林大富的巴掌拍得通红，他感觉自己的手掌都在发麻，但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，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与扬眉吐气，让他黝黑的脸膛都泛起了光。
成了！扬子这小子，又他妈成了！
他不仅赢了那个狗屁cEo的赌约，更是在这群全世界最挑剔、最高傲的电影人面前，生生用五分钟的片花，为“中国动画”这四个字，砸出了一片天！
动画组长李明和几个主创，早已热泪盈眶。他们互相拥抱着，肩膀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。他们看着大银幕上那只憨态可掬的熊猫，感觉像在看自己的孩子，一个刚刚在奥运会上夺得金牌、为国争光的孩子。
而就在这片狂欢的顶点，那个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和善而锐利微笑的男人，迪士尼动画部门的总裁，约翰·拉塞特，用一句简单直接、充满了强大购买力的话，瞬间将所有的情绪，都推向了一个全新的、更加令人窒息的高潮。
“年轻人，开个价吧。”
“多少钱，能买断你这部电影的……全球版权？”
这句话，像一颗投入滚油的冰块，让整个放映厅的沸腾，瞬间凝固，随即爆发出更加剧烈的、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买断？
全球版权？
而且，是迪士尼的总裁，亲自开口？！
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，这是一份来自全球动画霸主的、最高级别的认可！这意味着，他们认为这部来自中国的动画，拥有足以和迪士尼、皮克斯动画并驾齐驱的全球商业潜力！
所有人的目光，“唰”的一下，全部聚焦在了那个站在放映台前的、依旧穿着一身黑色唐装的年轻导演身上。
羡慕、嫉妒、惊叹、不可思议……
无数复杂的情绪，在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行业精英眼中交织。他们仿佛已经看到，一个来自东方的电影新贵，即将在一夜之间，实现无数电影人奋斗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财富自由。
“扬子！”林大富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，他激动地抓住张扬的胳膊，压低了声音，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道，“迪……迪士尼啊！是那个米老鼠啊！发了！咱们这回真的发了！”
然而，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独立电影人当场昏厥的“天降馅饼”，张扬的脸上，没有丝毫的狂喜，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约翰·拉塞特，这位在前世被誉为“皮克斯灵魂”的动画大师，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。
“拉塞特先生，非常感谢您对《功夫熊猫》的认可。”他的声音，如同他的人一样，平静，清澈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，“能得到您的赞誉，是我和我的团队，最大的荣幸。”
他的姿态放得很低，言辞也极其谦逊，像一个面对行业前辈的后辈。
约翰·拉塞特微笑着点了点头，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的不卑不亢。在他看来，这只是正式报价前，东方人特有的客套。
他伸出五根手指，用一种毋庸置疑的语气，给出了一个让整个放映厅心脏都漏跳一拍的数字。
“五千万。”
“美金。”
“轰——！”
这个数字，如同一颗重磅炸弹，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开！
五千万美金！在2003年，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家中国电影公司都为之疯狂的天文数字！用这笔钱，可以拍十部《英雄》那样的国产大片！
而现在，迪士尼只为了买断一部还在制作中的动画片，就开出了这样的价格！
“五……五千万……”林大富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几乎无法呼吸。他那颗在煤矿和商场里被锻炼得无比强大的心脏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失灵了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张扬，眼神里充满了催促和渴望。
答应他！快答应他！
这他妈的不是钱，这是印钞机啊！有了这笔钱，别说一部《功夫熊猫》，就是十部，一百部，咱们都拍得起！
然而，张扬只是静静地听着，脸上的微笑，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缓缓地，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一个字，轻描淡写，却如同一道惊雷，劈得在场所有人外焦里嫩。
林大富脸上的狂喜，瞬间僵住。
约翰·拉塞特的微笑，也出现了一丝凝滞。
整个放映厅，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，看着张扬。
他……他拒绝了？
他拒绝了五千万美金？！
“年轻人，”约翰·拉塞特皱了皱眉，他身后的几位迪士尼高管，脸上已经露出了明显的不悦。他以为张扬是在待价而沽，玩弄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谈判伎俩。
“我承认，你的作品很优秀。但做生意，需要认清现实。”他收起了那份和善，语气变得商业化而又带着一丝压迫感，“这个价格，已经充满了我们的诚意。”
张扬依旧微笑着，他端起旁边桌上一杯早已准备好的、尚有余温的中国茶，轻轻吹了吹气，并没有急着喝。
“拉塞特先生，我想您误会了。”他抬起眼帘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，“我拒绝，不是因为价格。”
“那是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有些故事，必须由我们自己来讲。”张扬的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，“《功夫熊猫》，它不仅仅是一部动画电影，它承载的是我们对中国文化、中国哲学的理解。它的根，在这里。”
他用手指，点了点自己的心脏。
“这个根，不能卖。”
约翰·拉塞特彻底愣住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，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、却又深邃如海的眼睛，第一次，感觉到了一种他从未在任何生意人身上感受过的东西。
那不是商人的精明，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、理想主义者的坚持。
但他很快就将这种感觉归结为“年轻人的天真”。
“好吧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用最简单、最粗暴的方式，来击碎这份天真，“七千万美金！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溢价。另外，我们可以在全球宣发上，署上你的个人品牌。年轻人，考虑清楚，这个机会，一辈子只有一次。”
七千万！
又一个让人头晕目眩的数字！
林大富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，他几乎要冲上去替张扬答应下来。他想不通，扬子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了？这已经不是拍电影了，这简直是在抢银行啊！
周围的议论声，也再次响起。
“疯了，这个中国人彻底疯了！”
“他在跟迪士尼叫板？他以为他是谁？斯皮尔伯格吗？”
“他会为自己的傲慢，付出代价的。”
面对这股巨大的压力，面对那七千万美金的致命诱惑，张扬终于端起了茶杯，轻轻呷了一口。
温热的茶水，顺着喉咙滑下，抚平了那因为连番交锋而带来的些许燥热。
他放下茶杯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在这安静的放映厅里，这声轻响，仿佛一个信号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再次直视约翰·拉塞特，脸上那礼貌的微笑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、绝对的从容与自信。
“拉塞特先生，我不想再讨论价格了。”
“我只想反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张扬的身子微微前倾，那股在面对卡森伯格时所展现出的、睥睨天下的强大气场，在这一刻，毫无保留地，轰然释放！
“如果我今天，想用一个您无法拒绝的价格，买断米老鼠的全球版权……”
他的声音，陡然一顿，每一个字，都像一颗沉重的砝码，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“您……卖吗？”
话音落下。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，被彻底冻结。
约翰·拉塞特脸上的商业化笑容，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，一寸寸地，碎裂，崩塌。
他张着嘴，那双蓝色的眼睛里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他想反驳，却发现任何语言，在这句诛心之问面前，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米老鼠……卖吗？
当然不卖！
米老鼠是什么？那是迪士尼的图腾，是美国文化的象征，是他们整个商业帝国的基石！它是非卖品！是神！
而此刻，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，竟然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，将他那只还在襁褓中的“熊猫”，与屹立于世界之巅的“米老鼠”，放在了同一个天平上！
这是何等的狂妄！
又是何等的……自信！
这一刻，拉塞特终于明白了。
对方不是在跟他谈生意。
对方是在用一种最霸道、最直接的方式，向他，向迪士尼，向全世界宣告——
这只熊猫，对于我们，就如同米老鼠，对于你们。
它是我们的文化图腾。
它，也是非卖品！
整个放映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张扬这石破天惊的一问，震得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林大富呆呆地看着张扬的侧脸，看着那张年轻、英俊、却又写满了王者霸气的脸，他那颗被金钱和商业逻辑塞满的大脑，在这一刻，仿佛被一道神光，彻底劈开。
他……懂了。
他终于懂了。
扬子要的，从来就不是钱。
他要的，是站着，把这个属于中国的故事，讲给全世界听！
谈判，陷入了僵局。
约翰·拉塞特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，许久，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，那是一种混合着欣赏、无奈与一丝挫败的复杂情绪。
他对着张扬，缓缓地、郑重地，鼓了鼓掌。
“年轻人，你赢了。”
他没有再提买断的事，只是深深地看了张扬一眼，仿佛要将这张东方面孔刻在心里，然后转身，带着他那群同样失魂落魄的下属，离开了放映厅。
僵局，似乎变成了死局。
拒绝了迪士尼，这个世界上，还有谁敢来接手这部电影的全球发行？
然而，就在这尴尬的气氛中。
一直沉默地坐在第三排，一个毫不起眼的男人，忽然站了起来。
他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，气质沉稳，是那种在人群中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类型。
他没有走向张扬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在背面，用钢笔迅速写下了一行字。
然后，他将名片递给了身边的人，示意他传给第一排的张扬。
那张小小的卡片，在十几只手中，如同传递着什么绝密情报一般，被小心翼翼地，送到了张扬的手里。
张扬拿起名片，看了一眼。
【派拉蒙影业，全球发行部副总裁，罗伯特·艾格。】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名片背面的那一行手写的小字上。
当看清那行字的瞬间，张扬那双从始至终都古井无波的眸子里，第一次，闪过了一丝真正的、无法抑制的、剧烈的波动！
那上面，只写着一句话。
【Amc院线，暑期档，全球同步上映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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